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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徐长生身上。
那不是杀意，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对战强敌的审视——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观测标本般的注视。在这种注视下，徐长生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从皮肤到骨骼，从肉体到灵魂，每一寸存在都被彻底洞穿，每一丝秘密都无所遁形。
两千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渺小。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带来的压迫，不是境界上的鸿沟带来的绝望，而是一种更加根源的、存在层面的渺小感——如同蚂蚁仰望星辰，如同蜉蝣面对沧海，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但他不甘心。
两千年的筹谋，两千年的等待，两千年来无数个日夜在诅咒折磨下的煎熬与坚持……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怎么可能就这样败在一个刚刚踏入合道境的后辈手里？
“你以为……你赢了？”徐长生嘶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破旧风箱的抽气声，“你以为踏入合道，就能改变什么？”
他缓缓抬起双手，玄色冕服的宽大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这里是地宫。”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仿佛带着血的味道，“是我的领域。这两千年来，我不仅在与诅咒抗争，更在与这片土地融合。富士山的地脉，早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这片空间的结构，早已烙印上我的意志。”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蓬莱殿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陆鸣存在本身引发的空间涟漪，而是更加剧烈、更加狂暴的、仿佛整座山都要崩塌的震颤。地面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从裂缝深处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黑暗。
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黑暗。
那些黑暗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裂缝中探出，在空中扭曲、缠绕、交织，最终汇聚到徐长生身前。黑暗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化作一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如同恶魔睁开的眼睛。
“我承认，你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徐长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扭曲，“返虚入合道，这是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但你做到了，在这绝境之中，在必死的局面下，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但是——”
他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瞳孔中爆发出疯狂到极致的光芒：
“那又如何？！”
“合道境又如何？！”
“这里是地宫！是我的地盘！我在这里经营了两千年！这两千年里，我布置了多少后手，埋藏了多少底牌，你又知道多少？！”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合十！
那团黑色漩涡在他掌心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加诡异的变化——漩涡炸开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八道漆黑的流光，如同八条狰狞的毒蛇，射向祭坛周围的八个方位。
每一道流光落地的瞬间，都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
隆隆隆——
整座蓬莱殿的震颤达到了顶点。
穹顶的人鱼珠成片坠落，在地面摔得粉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八十一盏鲛人灯齐齐熄灭，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消失，整个殿堂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陆鸣周身那淡淡的金色光晕，以及从裂缝深处透出的、越来越盛的暗红色光芒，提供着仅有的光源。
“两千年前，我以造化之钥激活凤凰血脉时，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徐长生的声音在昏暗的殿堂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所以我留下了这个——这个融合了我毕生所学、融合了凤凰残存怨毒、融合了东瀛本土所有妖力精华的……最终造物。”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
“出来吧——”
“八岐大蛇！”
最后四个字如同咒语，如同命令，如同唤醒沉睡巨兽的号角。
祭坛周围的八个方位，同时爆发出八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赤红、冰蓝、银白、墨绿、暗紫、幽蓝、漆黑、土黄——八种颜色，八种属性，八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光柱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法阵。法阵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另一个维度强行挤入这个世界。
然后，一声嘶吼响起。
那不是声音。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足以让凡人瞬间精神崩溃的、纯粹的精神冲击。嘶吼声中混杂着成千上万种生物的哀嚎——有凤凰临死前的悲鸣，有童男女被献祭时的哭喊，有东瀛本土妖物被强行融合时的咆哮，还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混沌嘶吼。
陆鸣微微皱眉。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不是从地底深处，不是从某个隐藏的空间，而是从“法则”层面，强行修改现实，凭空创造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概念”。
空间撕裂。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爪子，从法阵中心探出。
仅仅是爪子，就有三米长，每一根指爪都如同最锋利的弯刀，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诡异光泽。爪子抓住空间的边缘，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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