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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的赵铁，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体左侧那空荡荡、被简单包扎着的袖子，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压抑的哽咽声从喉间溢出，在寂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叶君的目光落在那截空袖上，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他闭上眼，喉结滚动，许久，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开口：“……是我对不住大家。”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要是我能再谨慎一些，计划更周详一些，也不至于踩进敌人的连环陷阱，连累大家……遭了这场罪，赵铁还……失去了手臂。”
说完，叶君站起身，走到赵铁面前，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赵铁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却急切地摇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疼得他咧了咧嘴，却仍急声道：“老大！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次的事怎么能怪你？要说责任，也是怪我！”
“关于机甲核心碎片在枯井附近出现的情报，是我最先收到并汇报给诗雨和你的！早知道这是个诱饵陷阱，我就该自己先来探明虚实，也不至于让整个团队遭此大难，损失这么……”
他声音哽咽，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看着叶君，目光真诚：“再说，老大你已经替我们、替蛤蟆、替所有受害的人报了仇！就更不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条手臂……是我自己本事不济，战场之上，生死伤残，本就是常事！”
秦诗雨苍白着脸，也虚弱开口：“叶君，赵铁说得对。行动计划是大家一起制定的，警戒哨位是我安排的，遭遇埋伏是意外，谁也无法预料。我们是一个团队，荣辱与共，生死同担，没有谁对不起谁。”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叶君听着，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愧疚感并未减轻，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疲惫、或伤痛、却依然坚定的面孔，沉声道：“过去的教训，我们必须铭记。我叶君在此立誓，定当痛定思痛，此类错误，绝不再犯！”
他语气转而坚定：“大家回去之后，首要任务是安心养伤。接下来几天，我会亲自带队，把市区及周边可能藏匿的残余敌对势力，再彻底清扫一遍！绝不留任何隐患！”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齐齐应声：“是！”
飞机降落在灵泉基地。医疗队早已等候多时，迅速将伤员接走。其余人也都疲惫不堪，各自回去休整。
只是，夜深人静时，独自在房间里的赵铁，看着窗外月色，再低头瞥见那空空荡荡的袖管，一阵噬心的痛苦与茫然还是席卷了他。
失去一条手臂，对战士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未来的路，该怎么办？
他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才在身心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
夜深，万籁俱寂。
一缕极其细微、几乎融入夜色的黑气，从窗棂缝隙悄然钻入。
它在房间里游荡般晃悠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如同发现了目标的毒蛇，倏地钻进了赵铁的眉心！
“呃啊——！”
赵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直接从噩梦中疼醒，在床上弹坐而起，双手（他下意识地用了“双手”这个念头，随即被左肩的虚无和右手的剧痛拉回现实）死死抱住脑袋：“怎么回事……我失去的明明是手，为什么头会像要裂开一样疼？！”
他边痛苦低吼，边用仅存的右手拼命捶打自己的额头。过了好一阵，那阵尖锐的疼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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