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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想,杀了人是要被砍头的,反正她要死了,反正这个家里没好人,那欺负过她的,就都杀了吧。
抹了一把脸,鲜血的颜色,让白大丫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愉悦。
不等婆母尖叫出声,她已经飞快地抡起斧子砍下婆母的脑袋。
爹娘总说,她干啥啥不行,就只会长个子,一个姑娘,长那么高做什么?
白大丫现在却觉得,她也有擅长的事情,比如说杀人这件事她就挺有天赋的。
紧接着,白大丫拎着斧子,一间间地踢开了家里的房门。
她踢开房门,一个接一个地杀,也遇到试图反抗的,她因着没什么杀人的经验,肩膀还被嫂子捅了一刀。
还好,她不怕疼,也不怕死,就这么不知疲倦地杀光了十口人。
最后只剩下小姑子、小姑子怀里刚刚满月的小侄子,还有那只跟她抢食的黄狗。
小姑子吓得不停地哭,跪在地上求她饶命,头磕得砰砰响。
大丫没说话,她走到台阶上,扒了小叔身上的棉衣。
小叔是家里最高大的男人,刚才大丫差点没控制住他,才让他跑了出来。
虽然棉衣都是血,但却是白大丫这辈子穿过最厚的衣服。
好暖和啊。
大丫没心没肺惯了,穿暖和了就开心,快乐第笑起来,不曾想,她这一笑,倒是把小姑子给吓着了。
小姑子也不磕头了,她尖叫着往外跑,白大丫也没追没拦,她本来就没打算杀这两人一狗。
当初被关在柴房里,是小姑子给了她一个馊窝头。小侄子才一岁,没有欺负过她。
至于黄狗,在这个家里,她和黄狗差不多,何必跟狗计较呢。
大丫没管小姑子,径直去了公爹房里。
她从公爹房里翻出几两碎银子,一百多个铜板,只可惜,翻箱倒柜,只找到一件厚棉衣。
哎,这年头,就是地主家也没余衣啊。
大丫没舍得穿这件衣服,她擦干净了手,小心翼翼地把棉衣收起来,用布包好,没沾上一点血。
拿着装着棉衣的包袱,白大丫拎着斧子出了陈家大门。
村子里安静极了,刚才陈家的动静那么大,不会没人听到。
但这世道吃人,谁都欺软怕硬,在不知道陈家发生了什么之前,谁都不敢出头。
无论白大丫怎么敲门,周围几户邻居依旧是房门紧锁,没人敢开门。
白大丫就这么走出了村子,走出了她最长的噩梦。
(三)
大丫在山上躲了半个月,估摸着风声过去了,她才敢偷偷回家。
她有些想自己的爹娘和妹妹。
虽然爹娘对她算不上好,从小因为吃得多也没少挨打挨骂,但那毕竟是她的爹娘。
比起在陈家的日子,在家里挨得那些打骂算什么呢?
大丫躲在墙根,听到爹娘说起她的事情:陈家十二口灭门惨案轰动了整个镇子,就连县城的官老爷都惊动了!
白大丫觉得很奇怪,她明明只杀了十个人,怎么就变成十二口人了?
谁杀了小姑子和小侄儿?
正琢磨着,她便听到爹娘在猜测,大丫会不会回家来。
“怕是早跑了,不是说把陈家洗劫一空吗,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孝敬老子。”
“抓她的赏银足足有五十两呢,有了这五十两,大郎就能娶媳妇儿了。”
“说得轻巧,抓她,怎么抓?你抓得住么?老子可抓不住她,一身牛劲儿,你可饶了我吧。”爹抽着旱烟说。
“哎,因着她那个饭量,当初嫁出去也没收陈家什么钱,真是个赔钱货,如今还闹出这种事情来,老娘要是没生她就好了。”
白大丫哭了。
在陈家被搓磨了五年,她都没掉过泪,却因着爹娘这句冷冰冰的话哭了。
爹爹继续说:“如今闹出这事儿,怕是福宝以后都不好嫁人。”
“要我说,嫁给那傻子也不是不行,她家可是愿意花二十两银子娶福宝呢。大儿如今都二十多了,真不能耽搁了。”
白大丫听到这里,忽然就不哭了。
她擦了擦眼泪,默默起身,翻墙进了福宝的屋子,摇醒了福宝。
福宝看到姐姐,激动地要叫,却被白大丫捂住了嘴。
“你要爹娘,还是要姐姐?”
福宝犹豫了片刻。
“要姐姐。”
“好,那你收拾收拾,我带你走。”
福宝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虽然是个有福气的人,总能捡到些好东西,但是她自己是用不着的。
捡到好东西都给爹娘,爹娘都给了大哥,大哥又是败家子,有多少东西都能败完。
看到福宝单薄的布衣服,白大丫把那件干净的棉衣穿在她身上。
福宝很高兴,因为她也没穿过那么暖和的衣服。
“大了些。”福宝说:“还是姐姐穿吧。”
“大了就大了,福宝会长大的。”
趁着夜色,白大丫带着福宝进了山。
山里的日子不算好过,但白大丫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她的世界太小,就只有这一个镇子,三座村庄,一座大山。
但福宝运气好,大丫身体好,两人竟然就这么在寒冬里在山洞里生活了几个月,活到了春天来临。
就在大丫打算这辈子就和福宝在山里过下去的时候,命运拎着两人的脖子,给她们换了个活法。
大丫和福宝在山里遇到千里迢迢来此处寻一味奇药的华大夫。
巧得很,那一味奇药就在她妹妹福宝的手里……
(四)
华大夫带着大丫和福宝坐上马车。
一连赶了好几个月的路,华大夫带着大丫和福宝来到了一座临水小城。
在这里,华大夫治好了大丫的冻疮,福宝跟着华大夫学药理,白大丫则是在铺子里干些体力活。
她一个人能顶五个伙计,只是,她一个人也能吃五个伙计的饭。
有生之年,她终于能顿顿吃饱饭了。
这是白大丫第一次知道自己到底多能吃,原来她一次能吃一大桶饭啊,原来她之前都没有吃饱过,只是不饿了而已。
她吃多少都不会被打骂。
白大丫原本瘦得跟竿子似的,她从前还以为自己只长个子不长肉,如今不到半年,她就有原来两个壮,身上的肉硬邦邦的,不似寻常人。
华大夫说她的根骨极佳,是练武的好苗子,寻了本书让她自己练。
不出半年,大丫就小有所成。
大丫都想好了,以后就一辈子跟着华大夫过,华大夫出门,她就跟在她身边保护她,替她爬山,替她采药。
直到那一日,她正在院子里练功,医馆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极好看的男人,白白净净,高高大大,唇红齿白,就是眼神阴恻恻的,像是条毒蛇,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男子不知道在阴影处看她练武看了多久,见她停下才走出来。
阳光之下,他那双眼更显锐利,他上下打量她,问:“你练武多久了”
“半年。”白大丫老实回答。
“没有童子功,还能练成这样,倒是真有天赋,难怪华大夫特意叫我来看你。”
原来认识华大夫啊,白大丫心里的防备立刻就没了,笑嘻嘻地挠了挠脑袋。
那白净男子又指点了她几招。
白大丫觉得自己被指点之后,像是忽然悟了,进步飞速。
“有悟性。”男人夸她。
白大丫更开心了,还想让男人再教教他,华大夫便已经走出来。
华大夫给白大丫介绍道:“这位是顾亭雪,是朝廷里的大官,很厉害的。”
听到是做官的,白大丫立刻就害怕起来,眼神有些闪躲。
看到大丫的神情,华大夫无奈地说:“不是来抓你的,心虚什么?”
顾亭雪一双冷眼凌厉地看向白大丫,“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怕官?”
“没什么大不了的,”华大夫替白大丫回答:“不过是婆家欺负她欺负得狠了,把老实人逼急了,她便把夫家全家十二口都砍死了。”
“不是十二口,是十口!”白大丫赶紧纠正。
顾亭雪笑了,笑得白大丫愣了神。
“嗯,不错。”
顾亭雪似乎对她杀了夫家十口人的事情,很满意,白大丫也不懂他满意什么。
“杀了人,你怕吗?”
白大丫摇摇头,“不怕。”
“要是害怕,她还能连杀十二个!杀一个是冲动,杀十二个可不是。”华大夫说。
“是十个!”
华大夫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又跟顾亭雪说:“你赶紧把她带走,她是个杀星的命格,从军才有出路。”
“她一个女子,怎么从军?”
“只要顾大人想办,还能办不成吗?”
顾亭雪想了想,没说话,跟着华大夫进屋。
白大丫跟进去,福宝也进来伺候茶水。
顾亭雪说话也不避着白大丫和福宝
“我这次来,看她倒是次要的,如今太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没有办法,只能再来找您。”
华大夫沉思片刻说:“前几年我寻访各地,倒是意外得了个续命的神药方子。有了这药,就是死人也能再续三天命,只是这药材极其难以找,找到全部药材,也不过配一颗。”
“华大夫只管告诉我是什么药材,上天入地,我自会寻来。”
华大夫给了顾亭雪一个药材单子,告诉他去哪里寻。
顾亭雪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白大丫,扔给他一本新的武功秘籍。
“你先自己练着,若是你以后想换条路走,等本官回来,可以为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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