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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区边界,高速公路。
天还没亮透,路灯在雾里发白,三辆黑色装甲车像三块沉默的铁,顶着冷风往前压,轮胎碾过潮湿路面,水花被车身掀开,落回去时像一片片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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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车载设备规律的提示音。
最前面那辆车的后排,坐着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左臂断在肩头,衣袖被扎得很利落,他靠着椅背,脸上的伤疤从额头斜斜拉到下巴,像一刀把他劈成了两半,眼神却稳得吓人,连呼吸都像卡着节奏。
他是守夜人第三小队队长,代号——雷鬼。
副队长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跳出一份简报,黑底白字,字很硬,像枪膛里推进去的子弹。
「目标确认。」副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顾桀,审判庭叛徒,序列7·傀偶师,现为救赎会第九区负责人。」
雷鬼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像确认天气。
副队长继续往下念,语速更快。
「次要目标,赵异,赵氏财团老太爷,序列8·僵尸,疑似正在进行向序列7的晋升仪式。」
「任务优先级,活捉顾桀,阻止赵异晋升。」
「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念到最后四个字,车厢里短暂地静了一下,连呼吸都像被压住。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油门压得更稳。
副队长把平板收回去,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了那句。
「队长,如果仪式已经开始了呢?」
车厢里更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雨刷器擦过玻璃的轻响。
雷鬼沉默了几秒,目光透过防弹窗看向前方,第九区的界牌就在雾里隐隐浮现,像一块立在路边的墓碑。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像铁块落地。
「那就让整个赵家……陪葬。」
副队长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再问,伸手把枪套扣紧,动作乾脆。
装甲车队继续前行,雾被车头撕开又合拢,像一张张闭合的嘴。
清晨的夜色里,车队很快消失不见。
......
上午。
第九区的「上流社会」,几乎同时收到了赵家的请柬。
请柬外封是传统的大红色,烫金的「赵府」两个字压得很深,红纸厚得像硬壳,摸上去却冰凉。
可翻开之后,里面是一张白色请柬,白得刺眼,像丧贴,黑字端端正正写着:
【谨择新历四〇四年十月十五日未时,恭请阁下莅临赵府观礼,共襄新婚大典,略备薄酌,恭候光临。】
红封白里,喜事写法,丧气颜色。
很多人拿着请柬时,手都控制不住的在抖。
某个富商坐在书房里,茶杯放在桌上没动,指尖捏着那张白请柬,指节泛白,他喉咙发紧,声音都发虚。
「又来……又来这一套,上次去金玉楼的人,一半变成了猪,我那晚没去是命大,这次又要去赵家,我人麻了啊……」
助理站在旁边,脸色更难看,却只能陪笑,嘴里一口一个「老板稳住」。
「稳住?」富商猛地抬眼,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告诉我怎麽稳住?不去行不行?」
助理不敢看他,低声道:「赵家的请柬,没人敢不去啊。」
富商攥紧请柬,纸边被他捏出褶子,最后他像泄了气一样把请柬放下,声音更低。
「备车,带最好的保镖,能带的都带上,别省钱,钱算个屁,命才是硬通货。」
助理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补一句:「老板,衣服要穿黑的还是红的?」
富商愣了一下,盯着红封白里的请柬,嘴角抽了抽。
「穿正装。」他压着火,「别整得像去送殡。」
可他自己说完,心里却更冷,因为他也说不准,这一趟到底是观礼,还是送殡。
另一边,某位政客在办公室里拆开请柬,扫了一眼内容,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他桌上摆着家人照片,摆着奖章,摆着「人民公仆」的牌匾,摆得乾乾净净,可他看着那张白请柬,手心却出汗。
秘书小心问:「领导,去吗?」
政客沉默片刻,嗓子发乾。
「不去……不行。」他说得很慢,像咬着字,「赵家要脸,赵家要的是态度,不去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那就不是面子的问题了。」
秘书低声:「那我安排?」
政客点头,随手把白请柬扣在桌面上,仿佛那玩意儿会咬人。
「安排。」他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把手机里的东西都清乾净,能删的删,别带进赵家,让人抓到把柄。」
秘书「是」了一声,出门时脚步都轻了。
请柬像一张张不容拒绝的命令,从第九区最亮的楼里,飞进每一个心虚的人手里。
他们都不安,可没人敢说不去。
因为他们更清楚,不去的下场,可能比去更快到来。
......
治安局。
天刚蒙蒙亮,会议室的灯就亮着,张国栋脸色发沉,手里捏着那份「协助维稳」的通知,纸边被他捏得起了毛。
林清歌站在桌前,没坐,她昨晚几乎没睡,眼底青黑,气压却比灯光还硬。
「又是协助维稳。」林清歌看了一眼那份通知,冷笑了一声,「三番两次真把我们当赵氏财团的私兵了?」
张国栋抬眼看她,没反驳,只叹了口气。
「上头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什麽,都要维护稳定。」他把「稳定」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提醒谁别冲动,「你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是什麽。」
林清歌当然明白,维稳的翻译就是别闹,别问,别查,别让上面难看。
她压着火,声音发冷。
「稳定是让人活得像人,不是让人死得像狗。」
张国栋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挣扎,最后他把那份通知往旁边一推,声音压低了。
「这次不一样。」
林清歌目光一凝:「哪里不一样?」
张国栋盯着门口,确定没外人,才开口。
「这次是审判庭那边的意思。」他缓了一口气,「让我们盯着赵家,别打草惊蛇。」
林清歌眉头紧锁,审判庭这三个字,昨天她听见时还带着陌生,现在再听,竟像救命绳。
「他们到了?」她问得很快。
「已经在路上了。」张国栋摇头,「具体什麽时候进城,我不知道,文件里没写死,写死了反而容易泄露。」
林清歌盯着他,语气更硬。
「那我们要做什麽?继续当门神?继续给赵家撑场面?」
张国栋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像苦笑。
「你说得难听,但现在就是这个意思。」
他停顿一下,补得更现实,「你别冲动,越冲动越容易被赵家抓住把柄,到时候你别说查案,你连站在赵府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林清歌没说话,她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她想到赵青那张脸,想到那双红鞋,想到那句「穿上鞋的人活不长」,她胸口那团火怎麽也压不下去。
「张局。」她抬头,声音冷得发硬,「如果他们真在赵家搞一场什麽仪式,你要我装看不见吗?」
张国栋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没让你装瞎。」他说得慢,「我让你等,等审判庭动手,等他们给口径,等我们能动的时候再动。」
林清歌喉咙发紧。
她最恨「等」。
可她也清楚,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把刀磨得更快,把证据捏得更紧。
「行。」她吐出一个字,像咬碎的,「我等。」
张国栋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桌子,恢复了局长该有的语气。
「未时之前到赵府,内外布控照旧,别让人乱跑,别让人乱说,最重要的是,别让我们的人先乱了。」
林清歌点头,转身出门时脚步很快,背影硬得像钉子。
......
未时。
赵家庄园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下却缠着白绸,风一吹白绸飘起来,像一条条招魂幡。
车一辆接一辆进来,黑色丶银色丶深蓝色,各种顶级牌子排得像车展,可车里的人下车时没人笑,西装笔挺,裙摆得体,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僵。
他们像来参加一场必须参加的考试,答错就没命。
大厅里摆着酒席,红布铺桌,白烛高照,菜香很足,可整场没人动筷子。
「谁敢吃啊......」
有人压着嗓子跟同伴说,声音抖得厉害,「金玉楼那晚的阴影还在呢,吃一口我都怕自己长猪毛!」
同伴立刻拽了他一下,低声骂:「闭嘴!你想死别带上我!」
林清歌站在侧边,目光扫过全场,她不看菜,她看人,看每个人的手,看每个人的眼神。
紧张,恐惧,装出来的从容。
她太熟悉这种「上流」了,上流从来不怕穷人,他们怕的是自己突然变成穷人,怕的是自己突然被规则按在地上摩擦。
徐坤跟在她身边,一边巡一边翻白眼,小声嘀咕。
「这气氛,真给我整不会了,喜宴办得像追悼会,懂的都懂啊。」
林清歌瞥他一眼:「你嘴要是闲,就去门口数车牌。」
徐坤立刻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整个人看着很听话,可眼睛还在乱瞄。
就在这时,周管家带着一群人从侧门出来。
人群自动安静了一瞬,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周管家弓着腰,搀扶着一个老人,老人穿一身深色长衫,身形乾瘪,走路很慢,却偏偏走得稳,像脚下踩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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