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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浓得化不开，像过期发酵的牛奶，黏稠，湿冷。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甜腻味。
不像海腥，倒像是烂在三伏天里的水蜜桃，混着福马林，直往鼻腔黏膜里钻。
「妈妈……你看，天上有好多气球……」
海面上，原本只有引擎的轰鸣，此刻却突兀地掺杂进无数诡异的呢喃。
「老张！你把刀放下！那不是西瓜！那是你儿子脑袋！」
「别拦我！那是通往新世界的电梯！门开了！我要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周围的民船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脸上挂着极度扭曲的幸福笑容，像是看到了天堂的大门，没有任何犹豫，翻身就往漆黑的海水里跳。
「扑通！扑通！」
落水声此起彼伏，跟下饺子似的。
紧接着，水面翻涌。
无数透明的触手从深海探出，精准地缠住落水者的脚踝。
没有挣扎，甚至连呼救都没有。
那些人就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拽着，直直地沉入海底，只在大海上留下一团团迅速扩散的暗红血污，还没散开就被新的浪头拍碎。
「致幻毒气。」
陆圣坐在指挥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这群畜生，挺会打窝。」
先放毒让人做美梦，让猎物自己送上门，省时省力，还能保鲜。
「当啷！」
主控室内，一声脆响炸开。
负责雷达监控的小王猛地扯下面具，眼球暴突，上面爬满了红血丝，嘴角涎水直流，盯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傻乐。
「小芳？嘿嘿……我就知道你没死……你穿这身白裙子真好看……」
小王跌跌撞撞地往舱门冲，手里还攥着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小王！你疯了！那是雾！那是怪物！」
旁边的刘工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去拽，却被小王一胳膊肘顶在肋骨上，疼得直抽冷气。
「滚开！谁拦我谁死！我要去接媳妇！」
小王挥舞着水果刀，神情狰狞，哪里还有平时半点老实巴交的模样。
不仅仅是他，舱内另外两名年轻船员眼神也开始涣散，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毒气渗透进来了。
普通的防毒过滤罐就是个摆设。
赵则见状，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卸小王的胳膊，却被陆圣抬手拦住。
陆圣缓缓起身。
他没看发疯的小王，目光穿过舷窗，直刺那片翻涌的迷雾。
在这艘船上，我是唯一的规矩。
谁允许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软体动物，来抢我的船员？
陆圣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隆起。
双眸之中，瞳孔瞬间拉长，化作两道威严的金色竖瞳。
「吼——！！！！」
一声咆哮，从喉咙深处炸开。
这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频率。
那是来自远古生物链顶端的怒吼，是霸主对蝼蚁的敕令，带着实质般的声浪，狠狠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和灵魂！
龙威！
「嗡！」
烈焰号周围的白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主控室内，那几个发疯的船员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
眼中的血丝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冲垮了低级的致幻毒素。
小王浑身冷汗如雨，看着手里的水果刀，再看看陆圣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金瞳，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陆……陆少校！我……我刚才……」
「没用的废话少说。」
陆圣转身，大步走向舱门，白色的海军大衣带起一阵冷风。
「既然醒了，就滚回自己的岗位上去。」
……
甲板上，迷雾稍散，但腥味更浓。
「滋溜——滋溜——」
无数滑腻的触手顺着船舷攀爬而上，吸盘摩擦钢板的声音令人牙酸。
它们密密麻麻，像是无数条令人作呕的白色蟒蛇，顶端的倒刺在探照灯下泛着寒光。
「苏丽。」
陆圣站在高处，负手而立。
「到！」
苏丽一身白色作战服，早已拔刀出鞘。
那柄细长的唐刀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她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杀意。
「这群东西皮韧，正好试刀。」
陆圣语气平淡，「修罗序列全开，别给我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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