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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他问，“有事吗？大夫？”
他戴着眼镜口罩，看不清他的脸。但下一秒我就愣住了，因为我认得他那双眼睛。竟然是宋策……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没有慌。
我重新坐回床上，背靠着枕头，冷静地看着他。
看来赵卓航他们推测得真的没错，他果然来了，而且比我们预期的要早。
这就是说，他不但走投无路了，而且已经知道了我去泰盛接手泰盛的事了。这也证明，那些股东里，有人是跟他通气的。
他大概是见我这么镇定，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抬起手，缓缓摘掉脸上的口罩。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难免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才几天，他完全变了样子。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突出来，两颊深深地凹下去，像是内里的东西被人掏空了一般。眼窝是青黑色的，眼皮耷拉着，眼珠子晶亮泛着贼光，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头发虽然不乱，但是毫无光泽。跟以前那个每天都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宋总判若两人。
白大褂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领口里的衬衣一看就脏得很。
他站在那里，失去了以往的挺拔，整个人像一棵被掏空了的老树，风一吹就要倒。
尤其是他的眼神，里面的情绪晦暗不明，极其复杂。
有恨，有不甘，有愤怒，像是想把我撕碎，又像是在求我。
我端坐在床上，神色淡定自若，连眼神都没晃一下，淡淡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盯着我，没说话。
沉默了好几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干又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嘴角往上扯，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那笑里有不甘，有讽刺，更多的却是愤恨。可愤恨底下，还压着一丝窃喜——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明知道救不了命，还是死死攥着不放。
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到最后变成了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笑完了，他盯着我，那双眼睛像是要把我钉在墙上。
“乔麦，真的……事到如今，我才真的不得不承认，我输了，彻彻底底输给了你。我承认真的是小看了你，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你早就是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只会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贤妻，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一般，把所有人都算计在了里面，步步为营，刀刀见血，连一点退路都不给我们留！”
他将‘刀刀见血’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嚼我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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