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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端着陶碗过来时，夏冰清正用中文解释："葛根解表退热，梅子里的柠檬酸加速酒精分解..."忽然瞥见碗里漂着的紫苏穗，眼睛一亮，"您也懂药膳？这紫苏安神理气的功效..."
"我祖母是长崎的华方医。"老妪擦拭着沾满酱汁的砧板，"战前家里开着中药铺，后来..."她忽然用长筷子夹起烤得焦脆的鸡皮放在我们碟中，"趁热吃，凉了药性就散了。"
转场到神保町已是深夜十一点。旧书街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夏冰清熟门熟路拐进小巷，木招牌上"おでん 鹤屋"的漆字斑驳脱落。"这家关东煮用纪州备长炭文火炖了四十年。"她掀开暖帘时，热气裹着鲣鱼香扑面而来。
围着陶锅的常客们自动让出两个位置。穿深蓝作务衣的老人正在往汤里添木鱼花，夏冰清忽然用关西腔说了句什么，老人浑浊的眼睛亮起来："小姑娘识货！这是淡路岛的三年本枯节。"
汤勺搅动时，海带的翡翠色在琥珀汤底舒展。夏冰清夹起半透明的萝卜："你看这切法，断面呈菊花纹，能让味醂充分渗透。"她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伤寒论》里有个方子..."
玻璃门突然被撞开，裹着雪花冲进来的是浑身酒气的年轻女孩。夏冰清已经按住她发抖的手腕："寒气入肺了。"转头对老板说，"劳烦煮碗生姜番茶，要连皮切薄片。"又从包里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药丸，"这是桂枝汤浓缩丸，先含着。"
女孩吞咽时，夏冰清的手指在她后颈风池穴轻轻按压："你在歌舞伎町打工？这种天气穿丝袜..."话音未落，女孩突然哭起来，说家乡在岩手县，父亲病重却凑不出手术费。夏冰清默默往她包里塞了叠钞票，转头对我苦笑："学医的，最见不得人间疾苦。"
凌晨一点转战银座巷弄里的割烹料理。夏冰清和主厨早乙女教授讨论昆布熟成技法时，我望着她映在漆器上的侧影出神。这个能在五分钟内背诵《千金方》的女人，此刻正用银箸轻点鳕鱼白子："胆固醇含量虽高，但富含的DHA对神经突触..."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她肩膀。转头看见穿三件套西装的眼镜男子，夏冰清难得露出惊喜表情："森山院长！您上次说的汉方麻醉剂..."两人立刻切换到专业术语频出的日语模式。我低头喝汤时，听见"川芎"、"延胡索"的发音在吧台间跳跃。
最后来到代代木公园旁的甘味处，木质看板上用粉笔写着"本日限定：琥珀羹"。夏冰清舀起一勺颤巍巍的茶色冻膏："这是用寒天替代吉利丁，你看这断面……”忽然顿住，琥珀羹在勺尖摇晃，映出台灯暖黄的光。
"小时候感冒，祖母总熬枇杷叶冻。"她声音突然轻了，"后来她走了，药柜最下层还留着没开封的川贝母……"玻璃窗外，初雪又开始飘落，在路灯下像撒落的汉方药材。
对于夏家一家的历史，李天行也算是有一些的了解，但是也仅限于姓夏的夏家人，前洪门掌门夏正清，前前掌门夏正清的大哥夏正风，夏正清的两个已经死去的儿子，还有那个一直让李天行念念不忘的夏繁星，至于夏家的其他人，确实不曾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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