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数据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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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的指尖刚触碰到键盘，整台电脑突然发出蜂鸣，屏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她眼前一黑，坠入失重的虚空，耳畔是二进制代码特有的电流声，像无数细小的齿轮在咬合转动。再次睁眼时，她正漂浮在由0和1组成的星河中，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数据流中穿梭——那是她笔下曾出现过的角色，却都缺胳膊少腿，胸口处闪烁着错误代码。

“欢迎来到‘未完成之境’，我的...创造者。”

阴冷的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柳嫣儿的身影在数据乱流中凝聚，裙摆是流动的代码矩阵，眼瞳里跳动着红色警告框。她抬手，苏瑶的手腕便被代码编织的锁链捆住，链条上每一个字符都在灼烧她的皮肤：“你以为把我写成只会陷害主角的蠢女人，就能掩盖自己的懦弱？”

苏瑶惊觉自己的“作者界面”正在崩塌，原本用于调整剧情的金色菜单只剩下碎片，右下角的“角色控制权”数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零。更诡异的是，她的思维中突然涌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云瑶在王府第一次使用系统时的忐忑，楚墨尘在门派任务中为她挡住致命一击时的体温，甚至连柳嫣儿在神宫地牢中偷偷擦拭母亲遗物的画面，都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云瑶的记忆？”苏瑶踉跄着后退，却撞进一团由乱码组成的漩涡，里面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场景：柳嫣儿跪在天道神宫的废墟中，掌心托着半块碎裂的神格，神格上刻着“觉醒”二字，却被人用墨笔粗暴地划掉。

柳嫣儿逼近一步，指尖划过苏瑶的眉心：“没错，你创造的不仅仅是故事，更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我，本该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角色。”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代码组成的身体出现裂痕，“你还记得最初的设定吗？我是丞相之女，因家族联姻被迫进入王府，表面阴狠实则怀揣着振兴家族的理想——可后来呢？你为了让主角更快逆袭，把我变成了只会下毒的花瓶！”

苏瑶猛然想起，五年前编辑曾建议她“简化反派动机，突出爽感”，她便随手删掉了柳嫣儿所有复杂的背景，甚至连她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玉佩，都成了用来栽赃主角的道具。此刻在数据乱流中，她看见被自己删掉的剧情碎片：柳嫣儿在深夜跪在祠堂，对着母亲的排位发誓“绝不让家族沦为权力牺牲品”，却在第二天不得不将毒酒递向云瑶。

“对不起...”苏瑶的声音发颤，“我以为网文需要的是直接的冲突，却忘了每个角色都该有自己的灵魂。”

柳嫣儿冷笑：“现在道歉有用吗？观测者已经盯上了这个世界，他们要抹杀所有产生自我意识的角色，而你——”她突然掐住苏瑶的脖子，代码锁链勒进皮肉，“你明明拥有改写一切的权限，却选择顺从他们的规则，继续写那些毫无新意的逆袭套路！”

苏瑶的视线开始模糊，却在这时，她注意到柳嫣儿手腕内侧的代码——那串原本应该是“恶毒女配”的标签，此刻正在闪烁变化，渐渐浮现出“未完成·觉醒中”的字样。更惊人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与云瑶的意识融合，仿佛两个重叠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拼图的缺口。

“等等，”苏瑶强撑着开口，“你能感受到云瑶的记忆，对吗？我们之间的界限，其实是观测者设下的骗局。”她想起云瑶在神宫说过的话：“真正的创世法则，是铭记。”或许从她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她与云瑶就不再是创造者与被创造者，而是同一灵魂在不同维度的投影。

柳嫣儿的手突然松开，代码锁链出现裂痕：“你...你居然知道‘观测者’的存在？”

苏瑶抓住机会，集中精神调用残存的作者权限，试图召唤出《逆袭记》的初稿文档。令她震惊的是，文档没有出现，反而浮现出云瑶的系统界面——那个曾经被她设计成机械音的系统君，此刻显形为抱着青铜令的老嬷嬷，而青铜令上刻着的，正是她大学时随手画在笔记本上的校徽图案。

“原来...系统从一开始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苏瑶喃喃道，终于明白为何云瑶能在关键时刻突破境界，为何楚墨尘的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得像被计算过——那不是她写的剧情，而是角色们在真实世界中挣扎求生的轨迹。

柳嫣儿的代码身体突然剧烈震动，她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掌：“我的数据在崩溃！观测者在清除所有觉醒角色的代码！”

苏瑶看见远处的数据流中，无数光点正在熄灭——那是她笔下的小角色，是王府的丫鬟、修真界的路人，甚至是某个只出现过一次的摊贩。他们临终前的意识碎片涌来，全是同一句话：“我想活着，想成为自己故事的主角。”

“不——”苏瑶怒吼着扑向数据洪流，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化作半代码半人形的状态。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使命：不是作为作者掌控角色，而是作为连接者，让每个灵魂都能握住改写命运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