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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路我们跑过几次，不过这里我们没仔细考察过，只了解个大概。这里人流量还不错，但几乎都是小商户，四十九家租客里有好多是做冒菜和卖手机零配件的。”王强斜着眼瞟了瞟，语气中带着些许不以为然。
“六层，5221㎡，价格3.6亿，你觉得要是你去谈，用什么办法能让他们降价？”田毅的手指在六层建筑图上轻轻敲了敲。
“……我的田老板，你疯了吧？这里可是步行街的位置，怎么算楼面价都得超过3亿……”王强一脸的不理解，毕竟公司才刚有起色，可别又被这个“疯子”老板把家底败光了。他接着说道：“这里的租客最近还成立了一个春熙路小商户联盟，集体要求租金三年不涨……”
田毅轻轻摸了摸盖碗茶的茶盖，把茶碗里的沸水浇了一点在《成都晚报》上。
“蚂蚁抱团取暖可是个好现象，咱也得给他们点‘东风’。最近春熙路不是在改造吗？你得多去调研调研，安排一些渣土车在大厦门口卸货，记得让司机把市容整治背心反着穿。”
王强一听就知道田毅已经铁了心，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板了，身为成都土着，别的当地优点没学到多少，就一个“犟”字贯穿了整个性格。
王强也端正了态度，拿出钢笔在春熙禧大厦建筑图的第四层用笔尖画了一个圈，说道：“田毅，这里是个游戏厅，老板不太好惹，里面还直接开赌……”
“没什么好不好惹的，我们又不是赶租客，租房交租金天经地义。就算他背后有关系，只要给钱就行，我只是想让物业和收购价格能优惠点而已。”田毅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问题是这里有些小业主是自己买的铺面，价格都喊到了。”
“哦，真够贵的。你调研的时候找两个戴安全帽的测绘员，每天早上就在这里开始打桩。”田毅拿着茶盖的手，用茶盖点了点大厦西侧门口的图纸，顺势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说道：“顺便找评估公司评估物业折旧率，多加15%，就说可能有隐蔽性结构裂缝。”
“……”王强被田毅这一系列操作弄得无言以对。
“我这人比较实在，你们搞业务的手段多。记住，我需要拿下这里，别问我为什么，尽量给我压价搞定就行。”田毅凝视着茶碗里的茶叶片，认真地说道。
“好，我尽快安排。我也安排几个大学生当环保志愿者去测测甲醛超标情况，再弄几家皮包公司去轮流喊价，每次报价都比上一次低一点，先折腾折腾这里的租客和业主，让那些有优先购买权的租客神经衰弱。”王强一口气把茶杯里的茶水喝光。
“嗯，你们动手的时候记得叫何洁准备十二套连号的票子，用书本包好送过去……避免这些租客集体去信访办……”
田毅的影子在茶楼灯光的映照下，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有些扭曲。他抓起茶桌上的春禧大厦建筑图，沿着水迹把它撕成雪花般的碎片，投入了燃烧的炭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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