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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早已泪流满面的殷十娘所在的方向。
他用一种最是平静的语气缓缓开口。
“好了。”
“出来吧。”
“你的孩儿，他在等你。”
……
此言一出！
哪吒那本是还想狡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在他最是绝望的梦境之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
虽然她衣衫褴褛，风尘仆仆。
虽然她面容憔悴，早已不复当年的雍容华贵。
但她那双充满了悔恨、愧疚与无尽母爱的眼眸，却与记忆之中一般无二。
“娘……”
一声充满了委屈、思念与不敢置信的呢喃，不受控制地从哪吒的口中轻轻溢出。
那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但却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狠狠地炸响在殷十娘的心头。
她再也抑制不住，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
她张开双臂，想要将那个她亏欠了太多太多的孩儿，紧紧地拥入怀中。
然而就在她即将要触碰到哪吒的那一刹那，哪吒却是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母亲”，那早已是一片赤红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最是复杂的挣扎。
他想扑进她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放声大哭。
但他又忘不了陈塘关前那冰冷的城墙，与那同样冰冷的人心。
“你……你来做什么？”
哪吒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疏离。
“我不是你的儿子。”
“你也不是我的母亲。”
“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
殷十娘看着儿子那充满了抗拒的眼神，她那颗刚刚才被拼凑起来的心再次碎裂。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本是充满了柔弱的眼眸之中，在这一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终于明白了。
儿子不是不认她，而是无法原谅那个软弱的、无能的、没有保护好他的“家”。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用“母亲”的身份去要求什么。
她必须用行动去重新赢回儿子的心。
她擦干眼泪，缓缓地转过身，对着那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韩莫，再次无比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
“仙长！”
殷十娘的声音不再有半分的哀求，有的只是属于“沙场女将”的铁血与决然。
“殷十娘明白了！”
“从今日起，我愿加入榆树沟！”
“为仙长，为诸位将军，效犬马之劳！”
“无论是上阵杀敌，还是洗衣做饭，在所不辞！”
“只求仙长能给我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𝓲 𝘽 𝑄 𝔾. v 𝓲 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