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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妇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眸紧闭，面色苍白，眉宇间却有温柔之意。
慕海上前，为她拽紧被角。
“妈，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现在，我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想过的生活。”
想爱的人。
“你会为我高兴吧？”
他握住被子下干瘦的手指，眼里有星星点点的眷恋：“我会回来看你的。”
屋里的灯开得昏暗，一片暖色橘光将两人笼罩，温情的氛围若有若无地流动。
慕海俯身，微微佝偻着背，原本宽阔的背影，这一刻却显得单薄孤单。
叶舞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怔怔出神。
慕海走过来，坐在叶舞身边，握住她的手，细腻柔软的触感连着热意一起传导过来，酥酥麻麻的热从胳膊传至全身。
跟叶舞一起，静静地陪母亲一会，他内心觉得安宁满足。
黑暗中，慕海的声音沙沙作响，像给夜色铺上一层浅蓝色锦缎。
“母亲没出事之前，父亲不这样。”
“以前，他为人宽厚，待我和母亲极好。不管工作再忙，都会抽时间陪我们母子。”
“记忆里很长一段时光，夕阳落在路的尽头，他们一左一右牵着我散步。或是朝霞万丈的时候，母亲在花园里浇花，父亲带我坐在秋千架上，他会一直看着她。”
“他待亲朋好友也很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有时候，宁愿自己吃点亏，也要让大家有钱赚。”
“12年前，母亲出事后，他性情大变。”
“我必须听他的话，不然他就大发雷霆。”
“在家族企业里铲除异己，跟他一起创业的叔叔伯伯都离他而去。”
“他独揽大权，赚得盆满钵满，却失了人心。”
“现在，他心里只有钱，连我也变成他赚钱的工具。”
慕海修长的双腿在沙发前交叠，黑色西裤面料被灯光染上一层鎏金。
叶舞的拇指轻抚他的手背：“那个阿媚，长得有六分像你母亲。”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慕海的母亲眉眼温和，睡着的样子也显温婉。阿媚则人如其名，眉宇间都是风情和妖娆。
“原本我以为，父亲很爱母亲，所以母亲去世后，他消沉低落。”
“阿眉是母亲老家的远房亲戚，来城里务工，母亲看她可怜，收留了她，做家里保姆。”
“谁想到，她竟趁我爸意志消沉时，乘虚而入，趁机上位。”
“像母亲又怎样？到底不是母亲。他还是爱上了别人。”
小时候，见过父亲与母亲的深情缱绻，他把父母当爱情的模板。
但母亲出事后，不到一年，父亲就有了别人。
这让他幻灭。
对父亲幻灭。
对爱情幻灭。
打心底里，他不相信爱情。
既不相信别人对他的爱，也不相信自己对别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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