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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叶的余烬
观测站的穹顶外，螺旋能量流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黯淡下去。明的指尖划过控制台，银纹在皮肤下泛起涟漪，却无法驱散屏幕上那串刺目的红色数据——熵增速率已突破第七警戒阈值。
“他们来了。”源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般的颤抖。观测站的重力场突然紊乱，悬浮的星图投影摔落在地，化作一滩流淌的蓝光。
漫游者的星舰穿透云层时，船身覆盖的冰霜还在冒着白汽。这个以穿梭宇宙为生的族群总是裹着星尘而来，首领的斗篷下摆沾着暗紫色的星云碎屑，那是只有跨越黑洞边界才会沾染的痕迹。
“我们在蟹状星云发现了这个。”首领摊开手掌，一团跳动的灰雾在他掌心蜷缩成球。明的银纹突然发烫，那团雾气里蕴含的无序能量，像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探他的感知。
“这是‘终末熵粒’。”漫游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宇宙边缘，这样的粒子正在成片出现。它们不遵循任何能量法则，只会吞噬有序结构——恒星的光，行星的磁场，甚至我们星舰的能量护盾。”
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明猛地转头，只见屏幕上的螺旋能量流模型正在崩解，原本连贯的光带碎成无数光点，像被狂风打散的沙画。
“计算结果出来了。”艾的全息影像在控制台上方闪烁，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透明了几分，“按照这个速率，四百个宇宙标准年后，所有能量都会归于无序。恒星熄灭，星云消散，连黑洞都会蒸发成基本粒子。”
影族的夜突然从阴影里现身，她的长矛尖端凝结着暗物质结晶：“那我们就去边缘区烧掉那些熵粒。”
“烧不掉的。”漫游者首领摇头，掀开斗篷露出胸口的疤痕——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泛着和熵粒一样的灰色，“它们会顺着能量流蔓延，就像感染。我们已经损失了三艘前哨舰。”
明走到观测站的舷窗边，蓝星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星叶树的根系已经穿透了古遗迹的岩层，金色的花朵在夜空中连成脉络，将蓝星的灵源与宇宙网络相连。十年前，他亲手将第一颗星叶种子埋在这里时，从未想过会迎来这样的终局。
“也许不是终局。”
低沉的声音从穹顶传来，星核古神的意识如潮汐般漫过观测站。这位沉睡了亿万年的意识体此刻化作半透明的巨人，星云在他的胸腔里流转，黑洞构成了他的眼瞳。
“熵增不是终点。”古神的手指拂过星图，那些崩解的光点突然重新聚合成螺旋，“就像星叶凋零后会结出新的种子，无序的尽头是新的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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