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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中的晚自习总是带着一种粘稠的压抑感，荧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混合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构成高三（7）班特有的背景音。
苏清影握着自动铅笔的手指有些发白，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 林宇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推导复杂的圆锥曲线，粉笔灰簌簌落下，在他肩头积成一小片白色。
苏清影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三天前成绩单张贴栏前的混乱场面：赵天雷被教务处主任拽住手腕时狰狞的表情，电子屏上以二进制码刷新出的林宇答卷，还有自己按下快门时，手机相册里突然多出来的那张陌生照片 —— 照片上是林宇答卷的一角，某个被系统修正过的参数旁，用红笔写着一个她看不懂的希腊字母。
“啪嗒。”
一声轻响从林宇的课桌方向传来。
苏清影猛地回过神，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
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埋首于习题，没人注意到这个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去饮水机接水的机会，悄悄走到林宇的座位旁。
抽屉里很空，只有几本摊开的物理习题册和一支断水的钢笔。
苏清影的手指在抽屉底部摸索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她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将其勾了出来 —— 那是一枚校徽，黄铜材质，上面刻着 “江南市第三中学” 的校名，边缘却沾着已经发黑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校徽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1964.10.16”。
苏清影的心猛地一跳，这个日期她太熟悉了 —— 中国第一颗原子弹 “邱小姐” 爆炸的日子。
为什么林宇的抽屉里会有一枚刻着这种日期、还沾着血的校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清影将校徽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用指甲刮了刮校徽边缘的血迹，却发现那污渍异常顽固，仿佛已经渗入了金属内部。
“苏清影，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猛地转身，手里的校徽差点掉在地上。
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晚自习快结束了，还不回座位？”
“我…… 我找东西。”
苏清影慌忙将校徽塞进校服口袋，心脏砰砰直跳，“老师，我马上回去。”
回到座位后，苏清影再也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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