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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刻度在小田沉沉的病痛昏睡中，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悄然压缩。窗外的光影明暗交替，标记着白昼与黑夜的更迭。
陈羽墨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处理工作用的笔记本就放在膝头，屏幕蓝光映着他专注而沉静的侧脸，指尖在键盘上无声地敲击着南天门计划的框架构思，或是“曙光”抗癌药物的核心分子式推演。
然而，他的心神，绝大部分都系在枕畔那个被高热和酸痛折磨的人儿身上。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放下一切，用温毛巾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额角、颈间的汗水，动作小心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在她因酸痛无意识蜷缩或呻吟时，他会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稳定，低声在她耳边重复着安抚的话语：
“乖，我在。” 他会哄着她，一点点喂下温热的淡盐水或清粥，在她烧得意识模糊抗拒时，耐心得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晚晴和林薇也轮流进来探望，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和痛苦的模样，也是满脸心疼，却只能按照陈羽墨的“医嘱”，送上精心准备的流食和关切。
她们看到陈羽墨那几乎不眠不休、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沉稳专注守护的样子，心中的担忧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安心所取代。有他在，她们似乎真的可以稍微放下心。
陈羽墨的心，却始终悬在最高处。他计算着时间，观察着她体温的每一次细微波动，感受着她肌肉从剧烈的酸痛抽搐逐渐转为深沉的疲惫。一夜过去，又一个白天在焦灼的守护中流逝。
当第二天的晨光再次透过窗帘缝隙，将暖金色的光斑洒在小田紧闭的眼睑上时，奇迹发生了。
陈羽墨正靠在床边的椅背上假寐，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床上传来的细微变化。
那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声变得平稳、悠长、清透。紧锁的眉头不知何时已完全舒展开来，如同被熨平的丝绸。
脸上那病态的、令人揪心的苍白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从内而外焕发出的莹润光泽。
田夕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陈羽墨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那双睁开的大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刚刚融化的雪水，没有一丝一毫病后的浑浊或疲惫。
里面盛满了初醒的懵懂，随即迅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惊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她眨了眨眼，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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