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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中的线索
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众人的衣摆往林子里钻。
陆九溟走在顾长风侧后，靴底碾过腐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很快被雾霭吞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抹了把脸，指腹沾到的不是露水，而是黏糊糊的诡气——这雾里分明掺了东西。
"小芩的护盾撑不了多久。"沈青竹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她正攥着个绣着药草纹的锦囊，指尖快速捻动，淡青色药粉便顺着指缝漏到地上，"这雾里有迷魂草的气，我撒的避瘴散只能压半柱香。"话音未落，一缕药香混着松针的苦味儿窜进陆九溟鼻腔，他忽然想起义庄里老仵作总在尸床前烧的艾草，不过这味儿更清冽些。
白小芩走在队伍右侧，青铜傩面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她每走三步便抬手结个法印，面具上的饕餮纹便泛起幽光，在众人头顶织出层若有若无的光膜。
陆九溟能感觉到那层光膜擦过后颈的凉意，像被浸了井水的丝帕轻轻拂过——这是傩戏门的"镇灵盾"，上次在苗疆遇蛊毒时，小芩也是这样，面具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肤，最后晕在他怀里。
"十三，左边三棵树后。"柳如烟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尾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
陆九溟转头，正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快速掐了个诀，指尖渗出的血珠在掌心画出歪扭的符。
下一刻，四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她脚边的影子里浮出来，其中两个提着短刃往左侧林子钻，衣摆扫过灌木时，带落一串沾着雾珠的叶子。
走在最前的墨十三突然停住。
他半张脸是苍白的纸糊的，眼洞处的黑墨洇开些，像被水浸过的画。
纸做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耳朵——这是他们约好的"有动静"的暗号。
陆九溟立刻摸向腰间的验尸刀，刀柄上的阴籍纹路在掌心发烫，像有活物在皮下爬。
"到了。"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剑穗上的银鱼突然绷直，指向正前方。
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扯开道缝，一座两人高的石碑赫然立在空地中央。
碑身爬满青黑色苔藓，凑近了看，那些苔藓竟是顺着刻痕生长的——密密麻麻的古文字从碑顶铺到碑底，笔画间还凝着暗红的血珠，滴在地上便化作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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