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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泼墨般浸染狼牙山时，顾沉渊捂着屁股从刺荆丛里连滚带爬窜出。月白锦缎裤衩上还挂着三根蓬松的鹅毛，随着他踉跄的脚步微微颤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岩洞里啃食野果，怎料转眼就被一群"野物"追得满山奔逃——为首那只绿头鹅脖颈间晃悠着块鎏金令牌，牌面用灵泉水纹刻着"镇国大将军"四字，正是曾献策灌醉敌使的灵泉鹅白羽。
"噗嗤噗嗤"二十只灵泉蛙从石缝里蹦出，每只蛙背上都驮着盏微型灯笼。幽绿的光晕漫开来，照得顾沉渊面如死灰。更让他心惊的是鹅群脖子上悬着的木牌：朱砂写的"欠债还钱"四字下，竟烙着他当年写给夏紫月的休书图案——那封被金蛤蟆吊坠震碎的文书，此刻被霜儿的光点拓印成欠条，末尾还添着行灵泉小字："连本带利，黄金三千两"。
"呱呱！还钱！"蛙王纵身跃上顾沉渊肩头，前爪高举着片梧桐叶。叶面用光点绣着清晰的还款日期，正是明日午时。十一个月大的霜儿趴在山坡上夏紫月的怀里，点点光丝如蛛网游向蛙群，指挥它们变幻出"欠债不还"的队形。旁边的泉儿正用灵泉水玩着"打水漂"，颗颗水弹精准砸在顾沉渊靴底，溅起的水花里浮出"快还"二字的水纹。
"夏紫月！你养的到底是鹅还是狼？！"顾沉渊被白羽追得抱头鼠窜，鹅掌下渗出的灵泉水竟在他衣摆上烧出"赖账"二字。他忽的想起前日被五味灵泉露支配的恐惧，此刻连滚带爬间，竟尝到袖口布料泛着糖醋排骨的滋味——定是泉儿的灵泉水又在作祟。
"顾世子贵人多忘事。"夏紫月啃着灵泉苹果款步走近，指尖轻点霜儿发间的金蛤蟆吊坠，挥毫写休书时，可曾想过今日？"霜儿立时会意，光点凝成细鞭轻抽，白羽突然振翅飞起，鹅喙精准叼住顾沉渊的发髻将他提溜起来。泉儿"咯咯"笑着拍手，灵泉水在半空织出银亮渔网，稳稳接住吓得腿软的顾沉渊。
二十只青蛙蹦成方阵，前爪高举的"欠条"突然亮起荧光。那是霜儿用给官印刻字的技法，在草纸上嵌了灵泉水珠。顾沉渊盯着欠条上自己的亲笔签名——已被光点描成刺目的红色，猛地想起这并非休书复印件，而是上月在赌场输光后，被青蛙情报网套话骗签的借款契约。
"呱呱！磕头！"蛙群整齐鸣叫，每只蛙眼都闪着狡黠的绿光。顾沉渊望着眼前荒诞景象：灵泉鹅用翅膀指着东方九王府的方向，青蛙们排成"欠债不还，天理难容"的蛙形大字，每个蛙背上都插着光点组成的"催债"小旗。远处传来萧景容的轻笑，玄色大氅下隐约露出健硕轮廓。
"我还！我还不行吗！"顾沉渊涕泪横流，伸手去解腰间玉佩，却被泉儿用灵泉水凝成的小手拍开。霜儿的光点缠上他的发冠，在半空投射出"黄金三千两，明日午时送到九王府"的光影。白羽见状松开喙，却用鹅掌在他屁股上盖了个灵泉水印，印文清晰可见："再赖账，啄你三百下"。
夏紫月抱着双生子转身，霜儿的光点给每只青蛙都发了"军功糖"，泉儿则用灵泉水在蛙背上画着笑脸。萧景容捡起顾沉渊掉落的发冠，指尖拂过上面的"惩罚标记"，忽然笑道："本王原以为追债要靠刑部大牢，不想靠一群鹅和青蛙也行。"
夜风掠过山坡，灵泉蛙们举着灯笼蹦向九王府，每只蛙嘴里都叼着顾沉渊的腰带碎片。霜儿的光点在夜空画出"收款成功"的字样，泉儿的灵泉水则在草地上催生出会发光的"还钱草"。顾沉渊瘫坐在地，望着这群"怪物"消失在暮色中，终于明白：在大楚，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九王府的双生子和他们的动物军团。
九王府荷花池边，白羽正昂首接受青蛙们的朝拜，鹅冠上的光点勋章熠熠生辉。霜儿用光点给它编织"讨债英雄"的绶带，泉儿则用灵泉水在池中筑起微型"黄金台"。夏紫月看着这幕，在《祥瑞治世典》中批注："禽鸟追债，蛙群护法。非荒诞也，实乃天道昭彰，欠债必偿。"
月光洒在顾沉渊的欠条上，灵泉水纹渐渐干涸，却在纸背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既有被鹅啄屁股的屈辱，又有对那对十一个月大双生子的惊惧。而大楚的江湖上，从此多了则传说：若是谁欠了九王府的债，不必官差上门，自会有群会发光的鹅和举着欠条的青蛙，追得人满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