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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寂静如同实质般，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石云静静地看着齐动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这个男人苍老而痛苦的轮廓。
十几年的仇恨，十几年的误解，在刚才那番血泪交织的剖白中，如同被烈焰炙烤的坚冰，开始寸寸消融。
冰层之下，露出了被掩盖了太久的、属于父亲石洪川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个背负着沉重使命，在无边黑暗中孤独前行，为了守护家人和国家，不惜牺牲自己一切的男人。
他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一个彻底“失职”的父亲。
但他无疑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在绝境中依旧没有放弃信仰的“守夜人”。
石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那翻涌如惊涛骇浪的心绪。
他眉心的云纹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而温和的青光，仿佛在安抚着他激荡的灵魂，帮他过滤掉那些足以让人疯狂的杂乱感知，让他能更清晰地聚焦于眼前。
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齐动础内心深处，那份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悔恨、痛苦，与父爱。
“我母亲……她现在在哪里？”石云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质问，多了一丝疲惫和……作为儿子，必须承担起来的探寻。
齐动础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和自责。
“‘永生之环’的手段，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将你母亲藏匿在一个……我至今都未能探查到的，代号为‘摇篮’的秘密基地。”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凌天来被捕后，这条线索也彻底断了。云儿，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求你任何事……但如果你母亲还有一线生机……我求你，一定要找到她，救她出来……”
石云的心，猛地一揪。
母亲的安危，如同一座新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的齐动础，这个男人，为了寻找和保护母亲，付出了半生的代价，赌上了自己的名誉、自由乃至生命，却依旧未能如愿。
“我会的。”
石云的声音异常坚定，斩钉截铁。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她。”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落魄父亲的承诺，更是对自己身为“守夜人”之子，身为一个人子的责任。
齐动础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化为认命般的平静。
“我的罪……法律会给我公正的判决。”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为了获取信任，手上沾染的血，足够我下十八层地狱了。”
石云沉默了。
他知道，齐动础所言非虚。
即便他有卧底的特殊身份，即便他所做的一切有其苦衷，但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被他亲手终结的罪恶，同样也是无法抹去的冰冷事实。
法律的尊严，不容亵渎。个人的意志，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当年之事，错综复杂。孔政委他们，会查清楚的。”石云缓缓说道。
他走到齐动础面前，越过冰冷的审讯桌，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他戴着手铐的、冰冷的双手上。
那手铐，冰冷刺骨。
那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疤，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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