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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星服装厂的董事会会议室投下整齐的光斑。沈星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下露出纤细却还带着产后痕迹的小腿。她怀里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儿子小安,小家伙穿着件鹅黄色的连体衣,是陆战锋亲手缝制的,领口绣着小小的五角星,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
“星晚,要不我还是把孩子抱去隔壁休息室吧?”陆战锋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母婴包,军绿色的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厂标的白色T恤。他看着沈星晚略显苍白的脸色,眼里满是心疼,“董事们要是有意见……”
沈星晚摇摇头,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温柔又坚定:“没事,他们迟早要习惯的。我是厂长,也是妈妈,这两个身份不冲突。”她调整了一下哺乳巾,将小家伙稳稳抱在怀里,“再说,今天要谈欧洲市场的扩张计划,我必须亲自在场。”
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里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七位董事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有质疑,还有毫不掩饰的担忧。坐在首位的张董清了清嗓子,他穿着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沈星晚怀里的婴儿,眉头微微皱起:“沈厂长,董事会是严肃场合,带孩子来恐怕不太合适吧?”
“张董说的是,”旁边的李董附和道,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为难,“我们知道你刚生产完不容易,但今天要讨论的是上千万的投资计划,分心不得啊。”
沈星晚没有丝毫慌乱,抱着孩子走到主位坐下,陆战锋默契地在她旁边放好婴儿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各位董事的顾虑我理解,但孩子还在哺乳期,离不开人。”她将小安放进婴儿床,小家伙似乎感受到陌生环境,小嘴一瘪就要哭,沈星晚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柔缓,“但请大家放心,我不会因为孩子影响工作。这三个月我虽然在休产假,但每天都通过视频会议跟进业务,欧洲市场的调研报告我也仔细看过了。”
林薇适时地分发文件,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将打印好的资料递到每位董事面前:“这是沈厂长批注的调研报告,关于德国市场的刺绣棉袄反馈、法国客户的尺码需求调整,都有详细分析。”
董事们翻看着文件,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从原料成本核算到物流时效优化,甚至连客户反馈的细微意见都做了标注。张董的眉头渐渐舒展,李董也收起了脸上的疑虑,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会议正式开始,沈星晚刚讲完欧洲市场的扩张目标,婴儿床里的小安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小家伙嗓门洪亮,哭声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严肃气氛。沈星晚的脸颊微微发烫,正要起身抱孩子,陆战锋已经先一步将小安抱了起来,轻轻晃着哄劝。
“要不先休会吧?”张董提议道,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不用。”沈星晚接过孩子,熟练地掀起连衣裙,用哺乳巾盖住,动作自然而坦荡,“他是饿了,不耽误大家讨论。林薇,你接着说生产线调整方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位年长的董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年轻的女董事则眼神里带着敬佩。林薇定了定神,指着投影屏幕继续汇报:“根据沈厂长的建议,我们计划在德国设立中转仓,缩短交货周期……”
沈星晚一边哺乳,一边认真听着汇报,偶尔抬手示意暂停:“中转仓的租金成本再核算一下,我看报表上的价格比市场均价高了5%,让采购部再谈谈。”她怀里的小安吃饱了,小嘴满足地咂了咂,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渐渐睡着。沈星晚小心地将他放回婴儿床,盖好小毯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刚才说到哪里了?”她抬起头,眼神清亮,仿佛刚才那个哺乳的母亲和此刻的决策者判若两人,“哦对,物流时效。我建议和当地的华人物流公司合作,他们熟悉清关流程,能降低30%的查验风险。这是我整理的三家公司的资质对比。”
董事们看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再看看婴儿床里熟睡的孩子,心里的最后一丝质疑也烟消云散。张董率先鼓起掌来:“沈厂长,我服了。本来还担心你产后精力不济,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你这‘铁娘子’的称号真是名不虚传。”
李董也笑着说:“是啊,一边带孩子一边谈生意,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还有精神。欧洲市场的计划我看可行,我赞成投资。”
沈星晚的眼眶微微发热,这些日子的辛苦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产后恢复期的腰酸背痛,深夜喂完奶还要看报表的疲惫,面对质疑时的紧张不安……都在董事们认可的目光中化为乌有。
“谢谢各位的信任。”她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但请相信,我不会因为家庭忽略事业。红星厂是我和大家一起打拼出来的,就像我的孩子一样重要。”她看向陆战锋,他正温柔地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